湖南有个医生,姓柳,名叫祥丰,字济世。他在省城的大医院里挂牌行医,号称“圣手回春”,名声大得很。他那诊所气派豪华,来看病的人多得挤破门槛。他常常用“性命攸关,刻不容缓”这样的话,把病人哄骗进他的圈套里。

柳祥丰长得挺高大,穿着白大褂,开口闭口“仁心仁术”,看着像个正人君子。但他做事鬼鬼祟祟,跟别的医生大不一样。每到夜深人静,他的诊室里常传出窸窸窣窣的低语声,听着不像是人说话。有个值夜班的小伙计,一次从门缝里偷看,吓了一大跳:屋里根本没点灯,只有柳祥丰桌上那把手术刀,闪着幽幽的寒光,自个儿悬在半空,刀尖还一颤一颤的,像活物在嗅探!旁边一叠空白的病历本,没人拿笔,墨笔却自己动起来,“唰唰”地写满了各种“绝症”、“凶险”的病名,那字迹鲜红鲜红的,就像蘸了血写的!小伙计吓得魂飞魄散,差点晕过去,连滚带爬地跑了,从此再也不敢靠近那间屋子。

更邪门的是,凡是经过柳祥丰的手,再小的毛病,也能立刻变成要命的绝症。 有个姓陈的樵夫,就是肚子有点胀,本来没啥大事。柳祥丰摸了摸他肚子,脸色突然大变,惊叫道:“哎呀!你这是‘九转回肠疽’!毒气已经钻进五脏六腑了!不马上开刀,三天之内肠穿肚烂,神仙也救不了你!”那声音凄厉得像夜猫子哭丧。陈樵夫家里穷,一听这话,魂都吓没了,哭着求他救命。柳祥丰装模作样地叹气,摆出一副慈悲心肠:“唉,医者父母心啊,我哪能见死不救?虽然这手术耗材金贵,我也豁出去了!”结果硬是逼着陈樵夫交了天价手术费,立刻推进了“回春阁”(就是他手术室的雅号)。手术时,里面刀剪碰撞的声音又快又急,还隐隐约约传出像什么东西在贪婪咀嚼的怪声,听得人汗毛倒竖!手术完了,陈樵夫家底掏空,欠了一屁股债,肚子上却多了好几道吓人的大疤。柳祥丰拍着手笑,说他“捡回一条命”,可陈樵夫整个人元气大伤,瘦得皮包骨头,整天精神恍惚,总怀疑自己肚子里真被什么东西啃掉了一块。

还有个姓李的商人,身体壮得像头牛,就是来做个常规检查。柳祥丰看了看他的气色,突然指着他的腰子部位,一本正经地说:“这里面藏着条‘蚀髓阴虫’,快长成了!不赶紧除掉,吸干你的骨髓精髓,你小命难保!” 李老板半信半疑,又找了好多名医看,都说没事。柳祥丰冷笑:“那些庸医懂什么上古奇症?再拖下去,你后悔都来不及!”接着又拿出“病危通知书”吓唬他,说得有鼻子有眼,把那“蚀髓阴虫”描绘得青面獠牙,日夜啃骨头吸髓。李老板又怕柳祥丰的势力,又担心自己真没命,只好含着泪答应了手术。手术做完,柳祥丰拿着个玻璃瓶子给大家看,里面果然有个东西在蠕动,颜色像烂棉絮,样子像蛆虫。看的人都吓坏了,纷纷称赞他“神乎其技”!可有好事的人仔细一瞧,那玩意儿分明像是用棉絮、鱼鳔粘上老鼠胡子做的假货!李老板手术后虚弱得要命,这才明白,所谓的“阴虫”,根本就是柳祥丰藏在袖子里变出来的骗人把戏!

柳祥丰的“医术”越“神”,他的腰包就越鼓。可他诊室周围,怨气冲天,大白天都觉得阴风嗖嗖。 有的病人死了,家属还在灵前哭得死去活来,柳祥丰就派人拿着账单上门讨债了,冷着脸,一点同情心都没有,嘴里还念叨着:“救命钱,天经地义!”那心肠,简直比石头还硬。

这天夜里,月黑风高。 柳祥丰正在密室里数他的金银财宝,珠光宝气映得他脸跟鬼一样青白。忽然听见窗外有呜呜咽咽的声音,像哭又像笑,还夹杂着铁器摩擦的刺耳声。柳祥丰厉声喝问:“谁在装神弄鬼?”窗户“哐当”一声被吹开,一股阴风灌进来,吹得蜡烛火苗乱晃。只见几十个模模糊糊的影子飘了进来,个个肚子裂开、肠子外流,要么腰子上一个大窟窿,手里都攥着血淋淋的账单,上面那吓死人的天文数字,正是柳祥丰的亲笔!领头的就是陈樵夫、李老板这些冤死,脸都看不清,只有眼睛里两团幽绿的鬼火,烧着滔天的恨意。鬼影把柳祥丰团团围住,一齐尖啸起来:“柳疡医!还我的肠子!还我的腰子!赔我的命来!”那声音像冰锥子,直扎进骨头缝里。

“圣手”柳医生:他用手术刀,在病人肚子里“挖金子”

柳祥丰吓得魂飞魄散,想喊救命,喉咙像堵了烂棉花,一点声音发不出。想跑,脚像钉在地上,挪不动半步。突然,他看见桌上那把用惯的手术刀,寒光猛地暴涨,“嗡嗡”地剧烈震动起来,像毒蛇吐信子,“嗖”地一下凌空飞起,直朝他自己的肚子和腰子狠狠刺过来!这往日里被他使得像自己手臂一样的“宝贝”,此刻竟倒戈相向!柳祥丰肝胆俱裂,恍惚间,仿佛看到那刀光化成了密密麻麻的牙齿,贪婪地啃咬着自己的血肉,疼得他钻心刺骨。他在地上翻滚嚎叫,那声音凄厉得如同恶鬼,跟他以前害死的那些病人的惨叫一模一样。仆人们听到动静撞开门,只见柳祥丰蜷缩在地上,双手死死捂着肚子,指缝里往外冒黑血,脸扭曲得不成人形,嘴里还不停地疯喊:“快!快给我开刀!我肚子里有恶病……凶得很……快拿钱来……救我啊……” 他那疯狂的样子,活脱脱成了他自己那套“医术”下待宰的羔羊。

打那以后,柳祥丰就疯了。见人就扯开衣服露出肚子,嘶吼着“快开刀!里面有金子!”他搜刮来的万贯家财,也全没了踪影。有人说被那把成了精的“刀灵”吞了,也说是被冤魂们索债拿走了。他那曾经风光无限的诊室,一年到头飘散着药味也盖不住的腥气和铁锈味,一到晚上就鬼影重重,手术刀剪自己叮当作响,再也没医生敢进去。有个云游的老狐仙路过那里,捂着鼻子赶紧跑开,叹道:“这里的怨毒戾气,都凝结成形,生出了‘贪饕刀魔’,专门吃黑心烂肝!我们这些修行千年的,怕的不过是天打雷劈,可这种从人心最黑暗处生出来的魔物,比天劫还凶残百倍!唉!是人?是鬼?还是魔?披着白大褂的画皮,拿着手术刀却成了吃人的豺狼,这世道的险恶,没有比这更可怕的了!”

中庶子说: 医生的本分,是治病救人。

可看这柳祥丰的所作所为,他那不是医术,是妖术!他那不是人心,是魔窟!披着“仁术”的画皮,把鬼蜮伎俩藏在白大褂下,拿病人的性命当筹码,用病痛敲骨吸髓!把人家的五脏六腑当自家金库,把黄金和性命放在天平上称量。唉!世上的恶鬼,有的在山林里嚎叫;可像他这种“人魔”,却大模大样地端坐在救死扶伤的地方,手里握着生杀大权,那毒性比恶鬼厉害百倍!他用的那把刀,不是铁打的,是用“贪、嗔、痴”三种剧毒淬炼出来的!能剖开别人肚子的,必定先把自己的心剖开,早就入了魔道!所以啊,天网恢恢,疏而不漏,不是什么冤魂索命,根本就是他心里养出来的那只“贪饕刀魔”,反过头来把他自己给吃了!现在的医生们,能不引以为戒?能不心生恐惧吗?那一身白衣,岂是藏污纳垢的画皮?一颗仁心,比万两黄金更珍贵!否则,柳祥丰的下场就在眼前,不单是发疯,只怕最后要堕入无间地狱,永远做那刀下的怨鬼,也被后世唾骂,遗臭万年!